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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国两区」近日再次被提出讨论。其实,这并非全新概念。早在二十多年前,江泽民便多次公开提到,两岸若能共同使用「中国」作为国号,是最恰当的政治定位;国民党副主席萧旭岑后来提出的「一个中国,两个地区」,更把这一思路具体化。吴建国校长引用并延伸此概念,并非没有理据。
然而,问题不在概念本身,而在于提出这些构想的时代已经消失。
过去能谈的,如今谈不了;过去能模糊的,如今也不再有模糊空间。
一、曾经可能的政治语言,如今已失去土壤
二十年前的两岸互动还存在一种「竞合并存」的氛围。那时:
•大陆国力强但仍在追赶阶段,政策需要保持弹性;
•国际局势稳定,中美关系尚未进入尖锐对抗;
•台湾社会仍广泛认同「中国文化」与历史连结;
•两岸领导人愿意探索新的政治语汇与协商可能。
在这样的背景下,「一国两区」自然具有一定的政治可行性。
然而二十多年后,情况完全不同:
•大陆已成为世界级力量,不再需要折衷语言;
•台湾政治语言高度本土化,「中国」成为敏感字眼;
•北京对台策略重心已从「推进」转为「防止台独」;
•中美竞争加剧,使台海议题更为敏感紧绷。
在这种新环境中,再期待北京接受昔日语境,恐怕只是延续台湾内部的自我想像。
二、知易行难:台湾已丧失谈判的筹码
台湾政治人物习惯以「提出方案」的方式想像两岸关系。但现实是:
•台湾的国际空间高度依赖外力;
•两岸经济规模差距扩大到难以比较;
•美日支持有限,形式大于承担;
•两岸对话中断,互信归零。
在这种条件下,台湾已无力以政治语言创造「谈判空间」。
不是方案不好,而是台湾已没有换取对话的筹码。
「一国两区」不是失效,而是当年的历史条件不再存在。
这正是我所谓「知易行难」的核心:
不是不懂,而是做不到;
不是拒绝,而是时代的门已经关上。
三、今日北京也不会再接受过去的折衷框架
如果台湾看不清北京政策的变化,就会误以为所有方案仍可能重启。
事实是:
•国力上升后,北京的政策弹性自然减少;
•台湾内部频繁出现「互不隶属」「一边一国」等语言,使北京认定模糊空间已被切断;
•北京的重点已从「统一方式」转为「阻止台独」;
•在这种逻辑下,北京没有必要再回到二十年前的折衷语境。
因此,「一国两区」在北京眼中已不具实际操作价值,反像一个已过保存期限的政治概念。
四、乌克兰给台湾的警讯:外力支持永远取决于利益
美国近来要求乌克兰接受不利和平,反映出国际政治最真实的一面:
大国支持永远以自身利益为基准,不会无限延长。
台湾若将自身安全完全寄托于外力,最终可能在最不利的时刻被迫接受现实。
因此,比起寄望外力,台湾更应思考:
我们还能掌握什么样的两岸主动性?
这正是寻找「新道路」的必要性。
五、当政治框架推不动,人民交流才是真正的出路
既然政治层面一时难以突破,那么真正能降低紧张、避免误判并为和平积累条件的,是人民之间的理解与往来。
(一)台湾年轻人必须走进大陆,认识今日中国
大陆在科技、产业、城市规模上的变化,已远超过台湾过去的印象。
亲身理解,是化解偏见与敌意的第一步。
(二)文化、学术、企业交流不能再中断
没有交流,就只剩误解;
误解越深,冲突越容易。
(三)两岸同文同种,文化是最深的连结
政治可以对立,但文化能柔软。
文化交流,是为未来留下谈判的余地。
结语:台湾需要新的自我定位,也需要新的对话之路
「一国两区」也许已不具现代政治可行性,但它提醒台湾:
时代变了,而我们不能停留在旧想像里。
台湾真正需要的,是能与大陆对话的语言、
能降低风险的策略、
能为下一代守住和平选择的道路。
和平不是运气,而是选择;
选择越少,就越珍贵。
有理走遍天下,无理寸步难行。
(作者简介:程知非,长期关注两岸事务与国际政治变局。旅居美国多年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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